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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岛主的博客

春天有春天的美丽 秋天有秋天的风韵 美 不在眼中 而在心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民间启蒙及其随想  

2009-08-03 11:13:55|  分类: 五味斋(散文辑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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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从文字的出现,到国民党旧政权的垮台,学校(私塾)教育虽然不能说是贵族化的,但绝大多数人没有条件上学。所以,新中国成立后,就开始“扫盲”,直到后来发展到九年制义务教育乃至一些地方的十二年义务教育。
    那么,没有学校(私塾)教育的地方,是否就没有启蒙教育了呢?就我的经历而言,回答是否定的。
    一、因为有诗歌的启蒙。民歌、民谣也是诗歌,而且是各类创作诗歌的鼻祖。第一首诗歌“杭育杭育······”就出自民间,而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《诗经》中也收集了大量的民歌。
    我的出生地鄂尔多斯地区,各民族既有用本民族语言传唱的民歌,也有相互翻译传唱的民歌,还有经交融诞生的独特奇葩“漫翰调”。堪称浩如烟海。有这样一句民歌称:鄂尔多斯的民歌比牛毛多,三天唱不完一个牛耳朵。人们在放马放牛放羊放骆驼的时候······在喜庆的时候、在愤怒的时候、在哀伤的时候、在欢乐的时候、在相思的时候······都会用歌声来表达。耳濡目染,没有上学的孩子们便懂的了这诗歌。于是“会走路的就会跳舞,会说话的就会唱歌”了。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人们才真正的比较全面的采集、整理和出版当地民歌。于是有了歌谱、歌词的记载。此前,大都是口口相传的。其中鄂尔多斯民歌《森吉德玛》还被编成歌舞剧上演,获全国性奖励。

    印象最深的民谣是哄孩子睡觉的:

    嗯 嗯

    娃娃睡觉觉

    老娘捣兑兑

    捣下兑兑喂鸡鸡

    喂下鸡鸡下蛋蛋

    下下蛋蛋卖钱钱

    卖下钱钱买羊羊

    买下羊羊爪毛毛

    爪下毛毛擀毡毡

    擀下毡毡卧娃娃

    娃娃卧在哪里

    卧在老娘犊(音)子根底

    老娘放了个屁

    一屁嘣到二三里
    此外,流浪乞讨人员为了取悦主家,多要些钱物,大都也会上门“念喜”:
    那边打(莲花落)了我这边来,
    鹞子翻身就转过来;
    一进门喜气生,
    炕上坐的个有福人。

    走了一家又一家,
    这才是一家好人家;
    升子大挖的满,
    辈辈下来做大官。
    你给上我一勺勺,
    明年养个秃挠挠;
    你给上我一碗碗,
    辈辈儿孙做大官······
    看看、听听:既表达了自己的欲望,又妥帖着对方的心情,还真押韵。
    还听说有嘴笨的想学别人,却念成了这样:
    你念了我念,
    一步叉(迈的意思)在当院——
    东家死(本来应该把喜念准确),东家死······
      结果可想而知。
      由此可知精彩的表达与笨拙的表达的效果会有天壤之别。
      民间还有“串话”,也是押韵的:你吃了葱想蒜,甚事也想办?

      嗯:我脚轧杨树,手扳柳树,嘎采(音声)撇下一苗榆树!

      人家是说有的,你真是抖没得。

      哈哈:我还到过英国的伦敦,法国的巴黎,苏联的莫斯科开过会议······

      吹牛!

      你不要看我穿的烂,走的慢,扁食圪蛋是家常饭。

      不是三顿窝窝两顿糠,穷球打的炕板子响吧······

      yes,好多“串话”是用来骂人的。当有人看不起农民的时候,有农民就会脱口而出:庄户人高,庄户人低,没有庄户人吃你妈的屁。
    二、因为有民间舞、剧的启蒙。曾经的鄂尔多斯民间舞蹈《筷子舞》、《盅碗舞》已经登上了大雅之堂,舞出了国门。《安代舞》也是发祥于兴安盟科尔沁草原的民族民间舞蹈。藏族的锅庄舞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在我们小的时候,《走西口》、《打金枝》、《卷席筒》、《五哥放羊》、《牧牛》、《狸猫换太子》等都是耳熟能详的剧目,有的被伙伴熟悉到“自导自演”的成度。当然,我们不是在国家大剧院看到的,是在天幕之下席地观赏的。那演员就是农闲时放下锄头的农民。当然,逢喜庆和佳节还会有固有的红火。如扭秧歌,闹社火以及祭祀活动等。
    在唱与舞的过程中,大都要有丝弦伴奏。融敲、打、拍、吹、拉、弹、唱(舞)为一体。孩子们既听了故事描摹的道理,又领受了民间乐器和民间音乐。
    三、因为有民谚的启蒙。民谚大都是生活知识的集成。农谚有:春风麦入土;芒(忙)种糜子急种谷;头伏浇水满罐油,二伏浇水半罐油,三伏浇水没来由;立秋糜子四指高,出穗拔节齐人腰;地冻车头响,山药萝卜才待长······当然,各地的无霜期不一样,所以农谚也就不能全面对号入座啦。气象谚语:早看东南,晚看西北;东南风下雨西北风晴;四月八(农历)冻死黑豆荚;八十老等不到南来雨;燕子低飞蛇过道,大雨马上要来到(另一说是蚂蚁搬家蛇过道);天上勾勾云,地下雨淋淋;天上馒头云,地下晒死人;云往东一场风,云往西淋死鸡,云往南水推船,云往北打倒糜子扬倒谷;头九二九,拉门叫狗,三九四九,冻烂兑臼,五九六九消井口,七九八九开门走,九九加一九,耕牛遍地走······气象谚语有没有地方性?我想大概不会走出国门更远,应该是独特地域的文明。
    其他类民谚,不再列举。
    四、因为有智力和算学的启蒙。“三斤的葫芦七斤的罐,十斤的油篓分一半”。这是一道民间智力题,说的是:三斤和七斤的容器中装满了食油,请借助可容十斤的空容器来平分那油。算学题有:鸡兔四十九,割腿一百条。问四十九只鸡兔中,有多少鸡,多少兔。还有一题:一个猪八个奶,走一步八卜籁(摆);走进一个圪洞洞(低洼处),卜籁(摆)了一阵阵。问:那猪的八个奶一共卜籁(摆)了多少次。不过这道题至今好像还是“哥德巴赫猜想”。说到猜,猜谜语也会是大人们给孩子们要布置的“作业”。手脑并用也是民间注重的,因为有心灵手巧的说法。所以民间的游戏包括体育也是很多的。打秋千、踢毽子、抓子儿、撂个个儿、砸铜子儿、捉迷藏、过家家、赶猪(类曲棍球)、走仿、摔跤、溜冰和划冰车······这些除开发智力增强创造精神外,还可锻炼孩子们的意志,培养他们的互助友爱和亲和力,有利于身心的锻炼与发展。
    五、因为有口才也可说口齿的启蒙。先前说的民歌和“串话”,都有利于口才的提高和促进口齿的伶俐。还有就是绕口令了。“狼咬我一口,我咬狼十口。”这句话要连续加速说。许多孩子把后一句说成了“我老娘十口”了。而“红凤凰,粉凤凰,红粉凤凰粉凤凰”则更难一点。
    六、因为有道德的启蒙。“身正不怕影儿斜”,“行的端,立的正”,“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”。这些话都是从小就听到的。还有“让人一步自然宽”,“不要和牲口制气”。破除迷信的有,“狼吃鬼——没影儿的事!”当然,这句话还指,那人在胡说。一言九鼎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覆水难收——这些话用民间惯用语言就是:说出去的嘴,泼出去的水。就是说,说出去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样,收不回来了。要说话算数,取信于人。既然如此,决定前要好好想清楚。“人活眉脸树活皮,墙头活的一把圪渣泥”,则告诉孩子:人不能不要脸面,人活得要有诚信和尊严。
    民间的启蒙涉及诸多领域,是全方位的。而且大都是代代自然传承的,并未全部入书。我不可能在此小文中一一写出,而大作又写不来。因为我还没有那样的储备和才能。而要说明的是,我决不是在这里宣扬“读书无用论”,而是在谈“实践出真知”。否则,我连这篇小文也写不出了。同时,引起我随想的是:
    文字的诞生并不标志文明的开始。是它记载了部分先前的文明,和大大地促进了随后的文明。所以,文明史的源头还远远地在它之前。正如民间史诗《格萨尔王传》、《江格尔》、《黑暗传》、《玛纳斯》还有《阿细的先基》被采集整理及出版之时,不是史诗的诞辰一样。故,中华文明不止五千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·8·2-3

    附:西方学者的文明标志观

一、 已经有了有系统的文字。
二、 已经有了青铜器(包括生产工具和武器)。
三、 已经有了城市(兼具防御功能与交易功能)。
四、 已经有了神庙(指大型的宗教性建筑物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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